cGVHD的发病机制和诊断评估
cGVHD的病理生理机制
cGVHD主要病理生理过程为免疫炎症反应,常见和特征性的病理改变是纤维化。基于基础和临床研究,可将cGVHD的发生发展分为三个阶段:(1)组织损伤引起早期炎症;(2)慢性炎症引起胸腺损伤及B细胞和T细胞免疫失调;(3)组织纤维化。应注意的是,cGVHD的三个阶段通常是连续性事件,第一阶段的患者也可以同时进入第二和第三阶段,三个阶段可共同致病,这增加了cGVHD发病机制的复杂性。
cGVHD的临床诊断和评估
1.cGVHD的临床诊断
cGVHD主要依靠临床征象进行诊断,常累及皮肤、毛发、指甲、口腔、肝脏、眼睛、胃肠道、生殖器、关节筋膜或骨关节等。
2.cGCHD的评估
根据八个受累器官(皮肤、口腔、眼、胃肠道、肝脏、肺部、关节和筋膜、生殖器)的严重程度对cGVHD进行评分,综合各项评分将cGVHD分为轻、中、重三类,反映疾病的严重程度,cGVHD的严重程度与患者的生存相关。
3.cGVHD的预后危险分级
欧洲血液和骨髓移植学会(EBMT)确定了用于cGVHD预后评估的12项危险因素,根据得分将危险度分四组(Risk Group),得分越高,预后越差。
cGVHD诊断的局限性
张曦教授介绍道,cGVHD的早期诊断目前临床上尚无统一的预判标准。由于cGVHD发病机制复杂以及受累组织活检创伤性较大,生物学标志物(biomarker)筛查是一种简便的早期诊断的重要手段,包括T细胞亚群、细胞因子(Cytokine)、趋化因子家族(CXC)、自身抗体(Autoantibody)、微小核糖核酸(miRNAs)等,在炎症、细胞免疫及体液免疫中有重要意义,有利促进cGVHD治疗手段的研发。本团队已报道CXCL9、CCL17分别在皮肤、肝脏cGVHD患者中表达增高,但是Biomarker单一或联合诊断cGVHD模式有待进一步探索,从表观到微观,从表现到机制,建立诊断模型,多因素联合诊断,为治疗和随访提供依据。
cGVHD的预防
免疫抑制药物预防
免疫抑制剂是预防GVHD的主要手段,通过作用于T细胞增殖分化与激活的各个阶段,限制T细胞功能,抑制免疫反应。临床常用免疫抑制剂组合包括:
1.钙调磷酸酶抑制剂 甲氨蝶呤 霉酚酸酯/西罗莫司(CNI MTX MMF/SRL):
CNI MTX MMF/SRL是异基因造血干细胞移植(allo-HSCT)的常用免疫抑制方案。国内有研究尝试小剂量MMF(0.5g/d,-1d用至 100d)联合环孢素A(CsA)、甲氨蝶呤(MTX)预防HLA全相合非血缘allo-HSCT后GVHD,预防效果较好。有条件的单位建议进行MMF血液浓度监测(完全AUC/简化AUC目标浓度30~60mg·h/L),根据浓度调整MMF用量。
2.抗胸腺细胞球蛋白(ATG):
目前,我国单倍型移植、非血缘供者移植及部分HLA全相合同胞供者移植中,主要采用ATG进行T细胞体内去除。ATG的应用能降低GVHD发生率,改善患者生存,但随着ATG用量的增加,感染和复发相关死亡率增加。北京大学人民医院在单倍型相合移植中,ATG 7.5mg/kg和10mg/kg均可有效预防cGVHD,5年中重度cGVHD发病率为相当,而ATG 10mg/kg CMV/EBV相关死亡率增加,ATG剂量为7.5mg/kg。
3.移植后环磷酰胺(PTCy):
对于HLA全相合移植患者,单独应用PTCy预防方案( 3d、 4d静脉输注环磷酰胺50mg/kg)而不使用MTX/CNI常规预防方案,cGVHD发生率仅为7%。目前中国正在探索“PTCy X”的联合预防方案,北京大学人民医院在ATG/G-CSF基础预处理上给予低剂量PTCy能有效预防cGVHD,提高无GVHD-无复发生存(GRFS)。
间充质干细胞(MSC)
MSC是一群具有自我更新和多系分化的多功能细胞,独特的免疫调节作用使其在移植免疫方面有广泛应用前景。目前MSC防治cGVHD的机制尚待明确,陆军军医大学第二附属医院报道在造血重建稳定后给予MSC输注(1×106/kg每月1次,共4次)可有效预防单倍型移植cGVHD的发生,但MSC输注的佳剂量、佳时间、佳疗程仍需临床探索。
去除Na?ve T的PBSC移植
在使用常规预防方案他克莫司±MTX或MMF的同时,HLA相合的供者外周血干细胞移植物中去除Na?ve T细胞可有效降低cGVHD发生率,3年累计发病率仅为7%。我国单倍型 HSCT居多,对于造血重建和复发的影响还有待观察。
单克隆抗体
单克隆抗体也被应用于cGVHD的预防,有研究表明,CsA MTX MPA 巴利昔单抗预防无关供者移植患者的cGVHD发生率更低。
cGVHD的治疗原则和一线治疗
治疗原则
张曦教授表示,并不是所有的cGVHD患者都需要全身治疗,根据NIH的临床评估结果,轻度患者可观察或进行局部治疗,≥3个以上器官受累或单个器官受累2分以上(中、重度)的患者应考虑进行全身治疗。
一线治疗
糖皮质激素联合或不联合CNI是cGVHD的一线治疗标准方案。但应注意的是,如果一线治疗有效,cGVHD症状得到有效控制,糖皮质激素应逐渐减量,需把握缓慢减量、足够疗程,尽量使用足以控制GVHD症状的剂量的原则。
尽管激素±CNI治疗cGVHD目前仍处于一线地位,但一线治疗的整体疗效只有50%,仍有提高的空间。近年来随着靶向药物、免疫调节药物等新药的涌现,“激素 X”的治疗模式逐渐被大家所采用,以提高激素治疗的反应率,降低激素停药后的复发率。
cGVHD的二线治疗
临床出现以下情况时,应考虑启动二线治疗:(1)既往累及的器官损伤加重;(2)出现新的器官受累;(3)正规用药1个月症状体征没有改善(如果单用糖皮质激素治疗,初始治疗2周有进展,6~8周无改善,考虑糖皮质激素耐药);(4)2个月时,泼尼松不能减量到1.0mg·kg-1·d-1以下,符合上述情况可以启动二线治疗。但需要强调的是,更换二线治疗药物后需要给予足够的观察期,与aGVHD不同,不应急于短时间换药,一般需观察8~12周,除非4周内病情明显进展才能考虑再次更换其他二线药物。二线治疗目前尚无标准的优选治疗方案,各二线治疗药物可以互换,可依据个体化状况和靶器官特点尝试选择。
cGVHD的二线治疗也取得了不错的新进展,泊马度胺、ROCK2抑制剂(Belumosudil)、阿巴西普(Abatacept)、Treg细胞 IL-2、艾克利单抗(Axatilimab)等药物值得关注, 目前国内外也有针对cGVHD二线治疗药物的多项临床实验开展。
总结
张曦教授总结道,异基因造血干细胞移植后cGVHD发生病理机制复杂,临床表现多样,可累及全身任何器官,以造血干细胞移植专科医生为主导,多学科协作的诊治模式有利于cGVHD的诊断和治疗;其次,cGVHD的治疗是一个长期过程,将cGVHD作为慢病进行管理,定期随访,逐步提高cGVHD患者生活质量,达到目的。而对于cGVHD预防、一线治疗效果的提高以及二线治疗药物的选择,仍然是未来需要努力的目标,希望通过中国自主的临床研究,弥补这些问题的空白。
